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遥寄一束康乃馨

2012-11-01丫丫鲜花

窗外,小雨淅淅沥沥,拍打着我的居所,天色已暗沉,我居所的窗台,有一束康乃馨迟迟未能寄出,搁在这雨丝里!搁在这夜幕下,因为我在找寻寄往母亲的地址,这地址何处可寻,又该怎样寄去…“唔姆”,我低声的呼喊您!却已泣不成声…

延绵不绝的思绪夹杂着绵绵春季延后的雨滴,零落着这段思念母亲的情怀!母亲节里想念母亲,而母亲已不在…母亲节里更想呼喊母亲,母亲的回应却在记忆的深处!深处的记忆历历在目,如昨依旧…

忆母亲,母亲的一生又是何其艰难,何其心酸…

(一)童养媳

母亲出生在一个儿女众多的家庭,一个整天整日裹着饥饿的旧过去时代。母亲在还不到两岁的时候就被送到奶奶家做童养媳。一个大家族中关系复杂的童养媳,记得母亲说,在她还不到八岁的时候就要一整天的清洗一个家族所有的衣服。凜冽的寒风,冬天大河里的水把她的小手冻得没有红过且都冻成了紫黑色。一年里只有一次回家探视亲人,还会因为不听话而被罚不可去见亲爹亲娘!外公因不善言语,也没有能力更无颜面登门看望自己受尽苦难的女儿。想见的时候最多就在那棵橙子树下看看女儿瘦弱的身影后含泪離去。

而母亲常常是忍骂挨饿的偷偷逃回外婆家,说什么都不肯回到那个冰冷的婆家。还是外婆的办法两全齐美!把母亲藏到衣柜里,奶奶来找的时候,呶呶嘴示意奶奶,她就在衣柜里,而顺利被抱走。母亲见到奶奶便不敢再哭,而母亲从来没有怀疑过是外婆的善意背叛!

(二)养育儿女

母亲生育大哥的时候正好30岁,童养媳的母亲30岁才生第一孩子,30岁前的日日夜夜,我简直不敢想象,我坚强的母亲是怎样过来的,流言蜚语,铺天盖地的向她压下来,且那么多年,没有几个知心说话的人,就连小孩子都可以轻视她,都可以对着她在地面上吐口水!以示那个年代的不能生儿育女的忌事!

我的二哥,在凌晨3点左右因患骨癌去世了,去世的时候只有13岁,母亲呼天唤地的哭诉着!那段往事是我至今无法忘怀的。生前的二哥是最疼母亲的,六七岁就会帮助母亲做很多事情,最暖心的就是冬天里,他每个晚上都是抱着母亲的双脚放在他小小的胸口上。双手紧紧环绕着,给母亲送去久久的温暖,他的离去在母亲的心口如刀割般疼痛!很长很长的时光里,母亲整日泪眼迷蒙,泪水常因强忍不住而落下!失去二哥母亲心痛了很多年!

(三)移迁房屋

之前居住的地方因处地潮湿,母亲的身体一度不好,加上二哥的离去,小舅的建议使母亲萌生了搬离居住的地方,父亲常年工作在外,根本没有时间顾及家庭,更不可能帮忙建筑房屋,母亲便又萌生了自己一个人来做移迁房屋的前期工作!那个时候大哥在读高中,姐姐成了母亲下定决心的动力,姐姐那时候也只有11岁,便随母亲开始徒手打屋基,俩个人每天从清晨4点或5点起床,晚上有月光时9点或11点不等才见归来,六扇五墙的沟壑比姐姐还高。连续挖打挑撿了三个月后才完成。我那年8岁,弟弟5岁。照顾弟弟的事情便交给了我。看到母亲的过分劳累和坚强,几乎感动了所有的邻里和亲戚!

(四)放飞

第一个让母亲放心不下的是我的远行,一个人的远行,那是95年的二月初一,初二便是我的生日。母亲知道我将一个人去珠海,她知道说什么都顶不过我的执拗,她知道我的性格,儿女中便是我的性格难以捉摸,她最放心不下的也是我。母亲想挽留我,说道:“过完这个生日走好吗?我说所有的签证已办妥!母亲知道这挽留会显得多余,接着说,我煮鸡蛋给你吃,今天给你过生日,我说好!母亲每次给儿女们过生日时都是煮三个,意思是生生不息,生日快乐!那时候的农村是不兴蛋糕的!鸡蛋便是最好的生日礼物。

那次的情景会令我此生都难以忘记的,我们俩吃着这三个鸡蛋,我夹了一个给母亲吃,这是我们俩多年的默契,每次都要让母亲先吃一个后我才肯吃,因为我知道没有母亲便没有我,我知道生日就是母亲的母难日!

母亲那天仔仔细细的看着我,眼泪扑闪着,问我什么时候回来,我说不知道,叮嘱我要写信回来给她,我那时却没有写一封信给她,连一个字都没给她,而让她白白的为我担心了近9个月,她几乎问遍了每个会跟我写信的人。打听了所有跟我联系过的人,而跟我一起离开的是俩本诗刊。现在想来,不孝莫过于对母爱的牵挂视而不见!

(五)盼归

外出打工而后再外嫁,时光渐渐流逝,时光也慢慢的让我的母亲渐渐的老去,大面襟的衣服裹着母亲婆婆娑娑的身子,对儿女的眷恋变得含蓄而细腻起来,盼望和等待失望在每年的一次俩次见面中,每次的会面是那样的欣喜,要求也比以往不同,也使我变得敏感起来!每次都是找最近的路赶往母亲身边,而等我要回去时,母亲定要求我走没有屋场的空间地方,我心里想着母亲不仅要送我,还要看着我走,要在比较宽敞的地方可以一直看到我的身影变得看不清了,还会在那里站着。我三番五次的请她回,她微微笑着,示意我还往前走,我再回头,她举起了手,再往前走,再回头,她的手还在那里举着摇着!时而拿起她身穿的大面襟的前摆擦拭着眼泪。摇着手的情景。被风吹起的发丝…成了我今生对母亲最深切的想念!

想念母亲,想念她生活的种种,她的坚强,她对生活对儿女用尽了所有的心思,用她慈母的情怀指引我前行的路。这便是我的母亲!

2005年11月15日凌晨6点16分,母亲带着属于她的一切走了。享年73岁。而留给我们的是无穷尽的思念和对过往的追思…

母亲节里没有了母亲,母亲节里思念母亲,母亲节里请让我遥祝,并遥寄一束康乃馨,对着您的方向给我亲爱的母亲深深的鞠躬,祝“唔姆”!节日快乐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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